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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,回家
日期:2017.08.31          点击:

 

难得的周末,和郭先生驱车回了趟娘家,虽说离得并不远但三个小时的高速开下来也是累的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“你拿着这些,我提溜着这些,快点快点!墨迹死了!”

“啊!终于到家啦!妈!开门啊!开门啊!快开门啊!快点!”

“来了来了!在楼下就听见你吵吵了,叫魂似的。”屋里传出来老妈的碎碎念。

门一开我顺势就溜进去,把鞋子一脱,东西往地上一放,体内的洪荒之力瞬间就把自己扔到卧室的床上去了,打了几个滚,翻了几个身,把自己往被子里一裹,简直太惬意了。“哎呀!这么大的人了!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,脱了鞋就不能放好吗?衣服都没换就上床!拿回来的东西放到厨房去啊!哎呀!你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!就知道乱花钱!小郭你先坐下我给她收拾收拾鞋子……”我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,听着老妈在玄关处“念经”一样的唠叨,幸福从心里漾到脸上再到嘴角。好温馨啊,结婚之前像紧箍咒一般的老妈的唠叨如今听来竟然如此悦耳。正美着呢,门口探出来一个脑袋“嘿嘿~开了多久,累死了吧,快!到客厅来吃西瓜,我给你买了个超级甜的大西瓜,沙瓤的哦~”老爸笑嘻嘻的扒在门口,“谄媚”的跟我献着殷勤,“开了快3个小时,我都快累死了,老王同志快去给我拿双拖鞋去。”“得令!”老爸屁颠屁颠去给我拿了拖鞋,把我拖出了卧室。客厅桌子上也太热闹了吧,桃子、梨、苹果、葡萄、西瓜……我爸是把水果超市搬回来了吗?“妈!桃子洗干净了吗?” 因为我对桃毛过敏,但是又很爱吃桃子,所以每次老妈买回来桃子都会处理的干干净净再放到桌子上去。当我问我妈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吃起来了。“削削皮吃就行了!用盐水泡了又搓了又冲了好几遍!吃不死你!”我妈假装不耐烦的回我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家表达爱的方式有点儿委婉又搞笑,甚至有点儿像吵架的,不过旁边的郭先生倒是习以为常,躲在角落里偷笑。我瞥了他一眼,他朝我吐了吐舌头。

门响了,“哎呀,快看看这是哪个大领导回来了哦~啧啧啧,了不得了呢。”门还没全开呢,就听见我那老姐的阴阳怪气了。我心想,这么多天没回来了,就不能姐妹情深好好打个招呼吗,非要相爱相杀,我索性躺在沙发上装死,懒得搭理她。我姐进门换好鞋,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,我就躺不住了。“你最爱吃的豆乳盒子,还有帕夫洛娃,刚烤出来的,一会儿该化了。还有人家从东北捎回来的水果玉米……”我姐云淡风轻的说着,上一秒还在装死的我早就把嘴巴塞满了,估计那吃相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了。

我也吃得差不多了,老妈也收拾的差不多了,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这才进入正常的家庭交流模式,你一言我一语,聊聊各自的生活,说说各自的工作,互相吐槽一下最近遇到的奇葩事情。老妈说她把我外甥上次吵着买的小兔子卖了,因为本来说是宠物兔的,结果1个月不到就长成了巨无霸;老爸说他最近打麻将不是很顺,气得他一个星期都没打,打算攒攒运气下周继续;老姐说她最近又发现一家店,里面的衣服款式超级好看,下午非要带我去看看;郭先生贱兮兮的装可怜说我总是在家欺负他;我说我一切都好只是很想他们……我和老妈还有老姐还在那叽叽喳喳的聊着呢,老王同志默默的去了菜市场,不用想都知道,他又要去买海鲜了。午饭还是一如既往,一桌子海鲜,一盘凉拌黄瓜,这是我每次回家的标配,从上大学开始,每次回家,肯定是满桌子海鲜加一盘黄瓜点缀。虾爬子、螃蟹、海螺、鲅鱼……满满的鲜味,满满的幸福味道。

午饭过后,老王同志提议回老家,看看他的劳动成果。去年老王同志成功退居二线,成为一个赋闲在家的退休老干部,他是个闲不住的人,每天闷在楼上他才不干呢,于是他就打起了老家的主意。奶奶两年前去世之后,农村老家就空了出来,从那以后我们都很少回去,怕触景生情,更怕强压在心底的对老人家的思念翻覆而出。可是老爸却将老家的房子重新翻盖,彻底换了个模样。耐不住老爸的软磨硬泡,极不情愿的下了楼驱车回老家。老家在市郊区的一个小村落里,虽然村子不大,但景色却很是别致,一条蜿蜒的河流横在村头,旁边是一片芦苇荡,往前走是一片树林,记得小时候,夏天的傍晚妈妈在河边洗衣服,我和老爸就拿着铁锹拿着小棍子在树林里找知了。过了树林,主路的第二排就是我家了。熟悉的房子,熟悉的小胡同,熟悉的一切却已物是人非。老爸可能看出来我的感伤,连忙转移我们的注意力,急匆匆去开门。我的天呐,我老爸是要闹哪样,在家里的过道里养鸽子是什么鬼啊,一进门呼啦啦一群鸽子飞起来,差点儿给我吓死,他还用废纸盒子给鸽子做了一排窝挂在房顶上,也真是闲的了。走到院子里的时候,确实被眼前的景象美到了,老爸在院子里辟出一小片土地,瓜果蔬菜被他种了个满满当当,葡萄、茄子、黄瓜、芸豆、苹果树、蟠桃树、无花果树、荷花……能想到的他都种上了,“快点!我给你留着好几个黄瓜没摘呢,那边茄子也有好几个熟了的,一会儿再摘点儿辣椒回去,晚上炒炒吃……”老爸又开始念经了,而我和老姐则沉浸在老爸的劳动成果中,摘个西红柿,借着井水洗洗就往嘴里塞,拿出来手机又是一顿拍。小小的院子被老爸收拾的井井有条,去树林里捡的树枝搭成了葡萄架,又种上了葫芦和丝瓜,藤蔓交错之间遮去了些许阳光,为院落带来丝丝清凉,一把躺椅,一个蒲扇,一盏清茶,没有都市的喧嚣,与黄土青天为伴,颇有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”之洒脱快意。“爸,你为啥要回老家住啊,人家都往城里跑,你怎么还逆流了?”“努力了大半辈子,奋斗了大半辈子,经历的太多,好不容易闲下来了,当然要归根啊,这里就是我的根。你老爸骨子里就是个农村孩子出身,最苦的日子是和你妈在这里度过的,现在生活好了,却很怀念那段旧时光了,不说了不说了,说了你也听不懂,你个小屁孩……”

我和姐突然沉默了,看到老爸这归园田居的惬意生活,突然觉得好感概。人这一辈子,一直在奋斗,在工作,为了生活,为了儿女穿梭在车流人海中,步履匆匆。什么时候才能慢下来,真正过自己的日子呢。“记得早先少年时,大家诚诚恳恳,说一句,是一句。从前的日色变得慢,车、马、邮件都慢,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”回归到最初的从前,没有官场的喧嚣,职场的争斗,东家送点儿瓜,西家送点菜,邻里和睦,淳朴归真,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,最惬意的生活本该如此吧。

希望几十年后的我,退休以后也能和郭先生寻一处院落,养几条狗,和老爸一样,开辟出一亩三分地种上瓜果蔬菜,等着儿女们归家。

匆匆忙忙,周末就结束了,老爸老妈和老姐给带了满满一车的东西,载着爸妈的唠叨和满满一车厢的爱,踏上了回家的路。回家,回家,我和郭先生的家是我家,娘家更是我永远的家。只愿岁月静好,岁月轻抚,时光缓走,少留些印记于他们。(王偌一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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